视野沉沉地发黑,脑海里却鲜活地跳出一个画面——一个漆黑的漩涡一样的东西。茨木不知从哪里铆上一股刨根问底的执拗,三两步穿过小门,照着布帘背后钻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洗手间的墙壁砌成烫眼的群青色,劣质的人造琥珀香薰铺天盖地。一墙之隔的音乐震耳欲聋,灯光昏暗,但显然这里被打扫得十分整洁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并没有出现那个漩涡似的东西,只有眉心越来越剧烈地跳动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茨木忽然低下头,竟见脚下的地砖开始不露声息地“溶解”,分不清是幻是真,但不可逆转地一格一格地塌陷下去。隐约间,他看见一层紫色的“雾气”笼罩着下陷的地面,鼻腔里渗进湿润腥黏的气味,破碎的砖缝之间的黑色旋转着循循扩大,逐渐显露出一个不见底的深渊。

        数不清的黑影从深渊底下泉涌上来,如同上泛的地下水,不知枯竭。仔细看去,那每一个黑影竟都是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形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鬼涌?!”茨木下意识地低呼出这个词,意识强扯着身体跌跌撞撞地退出布帘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他的后背猛然撞到一个醉醺醺的人影。一个面色苍白的的高瘦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转过身,晃荡的有些眼熟的身形分辨不真,但那双胡乱挥着的手臂上显然也裹着一层“紫雾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试图喊出的字句卡在喉咙里,茨木眼见男人一头扎进门外漆黑的夜色。只没两秒,巷子深处便传出玻璃瓶碎裂的声响和几下闷钝的击打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急忙追出去,眼前杵着的流浪汉拎着染得透红的半截碎瓶,神志恍惚地转过来。他目光呆滞却满眼血丝,露出一口黑黄的牙朝茨木阴测测地咧开嘴。他的身体被黑影穿梭而过,身后重叠着数不清的或悲或喜或怒的空洞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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